时间:公元前102年春天
地点:六水河(Aquae Sextiae)今法国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
人物:6个罗马军团公4万人,统帅:罗马执政官马略 MARIUS
条顿和阿姆布朗人12万,统帅:条顿王条顿伯德
结果:阿姆布昂人和条顿人惨遭灭族,9万人被杀,2万人被俘,
罗马方面1000人被杀
阿劳西奥战役后,由于人口过多,后勤补给不足,日耳曼人决定兵分两路,到高卢各地去收集粮草。
按照计划,辛布里人西进加龙河(Garone)流域,既而南下西班牙;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则北上塞纳河 (Seine)流域,然后向莱茵河方向开去了。
与此同时,罗马执政官马略 MARIUS进行军事改革,着手在罗讷河流域修建了大量的工事,还特意造了一条运河以连接军营和地中海,保证运粮渠道的畅通。
不觉三年过去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罗马士兵们摩拳擦掌,就等着日耳曼人送上门来拼杀了。
辛布里人在西班牙山区遭到当地土著的层层阻击,进展很不顺利,终于在公元前103年折回高卢;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则横扫了高卢北部的所有凯尔特部落,唯有莱茵河西岸的比利时人(Belgae,也译作比尔及人)能够抵挡住他们的攻势。
有证据表明, 条顿人中的一部分曾经在不列颠岛南部登陆;另一部分甚至还东渡莱茵河返回中欧。
公元前102年春天,辛布里人、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已在塞纳河上游会师,正向东南方向移动。他们同居住在今瑞士地区的赫尔维提人(Helvetii,也译作厄尔维几人) 结成了同盟,打算通过后者的领地向意大利进军。
在罗讷河上游地区,由于人数过多,给养不足,日耳曼人再次兵分两路:辛布里人向南朝意大利的方向进发; 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则奔向地中海。阿姆布昂人一头撞上了罗马军。他们在山丘上用三层牛车圈住自己的家眷,然后全体成年男子猛扑向罗马军的壁垒。战斗一连持续了三天没有分出胜负,到了第四天早晨,"野蛮人突然躁动起来,带著他们所有的财产,绕过罗马营垒走了。直到现在才可以从行进速度和通过时间来粗略地计算出对方的巨大数目:那漫长的队伍足足走了六天六夜,才从我军的面前消失。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跑到我们的营垒前,用嘲笑的口吻询问我军将士:‘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们,是否有什么口信要托我们带给你们留在罗马的女人们啊?要知道,她们很快就会投入我们的怀抱了呀!’”
愤怒的罗马将士们纷纷请战,却毫无例外地遭到了马略的回绝。一连数日的防御战已经使得自己的部下熟悉了敌人的作战方式,而且对方也明显地开始轻视自己。但在同等条件下,罗马军队依然很难是条顿武士的对手,再一次惨败无疑将意味着罗马共和国的灭亡,他冒不起这个险。这当然并不意味着他会纵容对方入侵意大利。等到敌人已经走远了,马略悄无声息地把军队从堡垒中拉了出来,紧紧追了上去。经过多年的体能训练,罗马人现在跑得很快,不久罗马大军就从侧翼超过了日耳曼人,并且在山顶上发现:阿姆布昂人正在河谷中洗澡.。
初秋的高卢南部干燥而闷热,让习惯寒冷气候的阿姆布昂人非常不适应。饱受长途跋涉之苦的他们全然忘记了可能潜伏在身边的危险,把衣服和武器都扔在河岸上。这条小河名叫六水河(Aquae Sextiae今法国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法语:Aix-en-Provence)),因为一个名叫“六”(Sextius)的罗马人在此处经营过一片葡萄种植园。机不可失,马略把眼前美好的自然与人文景观统统抛到脑后,对已经奔跑得嗓子眼冒烟的部下们简短而冷酷地说道:“你们不是要水喝么?我在山下卖给你们。用血来买吧!”
当皎洁的明月升起时,全体幸存下来的罗马军将士们都默默地坐在六水河两岸的沙滩上,一边望着河水中无数若隐若现的残躯断臂,一边回忆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那是一场混乱的战斗,一个血腥的下午。正当阿姆布昂人在清凉的水中嬉戏时,罗马大军如猛虎下山.,敌人在毫无军事准备,地形又极其不利的条件下进行了殊死的拼杀,就连妇女和少年也都奋勇地举起战斧和罗马人肉搏,直到所有人戰死。
可惜,在马略周密的战略部署面前,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作为一个民族,阿姆布昂人现在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此时此刻,罗马人既无心庆祝他们的胜利,也不敢安心睡眠,因为就在西北方遥远的山谷里,正回荡着条顿人撕心裂肺的悲歌。那声音全然不像是人类的哭泣,却好似上万头受伤的野狼在怒吼。虽然没有同声翻译,但谁都能够明白那歌声的含义:复仇!复仇!复仇!惊恐中的罗马士兵不约而同地把头扭向了主帅马略,看到的却是一张和他们自己同样惨白的面孔。他们担心条顿人会杀回来报复。
奇怪的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让罗马人提心吊胆的条顿复仇大军却并没有出现。马略定下心来,决定以阿姆布昂人的尸体为诱饵,给条顿人设计一个陷阱。他派副将马克卢斯带三千精兵秘密埋伏在右岸的山林里,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大摇大摆地开到六水河的左岸,越走离旧战场越远。
果然,次日清晨,条顿人就在六水河谷里出现了。正当他们痛哭流涕地掩埋阿姆布昂人的遗体时,马略突然率骑兵快速返回,在早就布置好的山丘上摆开阵势,向对方挑衅。果不其然,条顿人在近似疯狂的愤怒驱使下,不列什么陣勢立即向罗马军扑了上来。但他们沉重的武器在仰攻中发挥不了作用,而罗马骑兵的集团冲锋却因居高临下的原因而势如破竹。条顿人在遭受惨重的损失后被挤压回平原地区,在那里,他们整顿好阵型,在肉搏战中重新占据了上风。马略军的反复攻击都无法撼动对手那城墙一般坚韧的防线,直到马克卢斯和他的三千精兵从条顿人背后突然出现,胜利的天平才倒向了罗马人一方。双方激战至深夜,条顿军的阵型彻底粉碎了,但他们顽强的抵抗又持续了一整天。
当条顿人的主营陷落时,成百上千的女子在里面举剑自杀。沙场上倒伏着九万具条顿人的尸体,另有2万人被俘。条顿王条顿伯德,这位武艺超群的壮士硬是从罗马军团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到北方投奔高卢人去了。根据投降的条件,300个已婚女人将会被送给罗马人。条顿的妇女听到了这个规定,恳求被安排至刻瑞斯维纳斯神庙(Temples of Ceres and Venus)服务 ,她们的请求还是被否决。当晚,她们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然后自己上吊自尽: 遭受罗马士兵的蹂躏,对她们来说是一件比死更加可怕的事。
马略如今总算可以放心地检验自己的辉煌战果了,但令马略恼火的是,无论是在生者还是死者中,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条顿王条顿伯德。有道是除恶务尽,经过耐心的外交努力,条顿伯德和他幸存下来的少数部下最后还是被高卢人引渡给了罗马,从此开始自己的铁窗生涯。九万条顿人的遗体散落在六水河两岸之上,那里从此成为山南高卢土壤最为肥沃的田地之一。甚至他们的骨骼都没有遭到浪费,而被罗马农民用来搭造庄园的栅栏。法兰西的葡萄酒为什么美如画?条顿勇士们的鲜血染红了它!
在对待战利品的态度上,马略也不像日耳曼人在阿劳西奥战役后表现得那么笨。他把最好的战利品留给自己,次等的分发给有功将士,只有已经破损得不能再用的才被堆起来焚烧,美其名曰“祭天谢神”。当他正在营寨里计算自己在此战中的获利总额时,一名骑兵突然飞驰到帐前,通知他已经第五次当选为执政官。另外,元老院还决定为马略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但他却明智地拒绝了:比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更加危险的辛布里人依然在中欧某个不为人知的地区内活动,这些野蛮人随时都有可能突然袭击意大利本土,等到消灭了他们再举行凯旋式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