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走向,而欧洲势力的加紧渗透,又使这些冲突不断加剧。有趣的是,西方的入侵一方面揭示了变革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却可能使反变革的力量更加强大,文明的相互排斥性可能因此而得到充分的发挥。外来侵略很容易激起反抗,反抗则一般会以维护传统为号召,这就反而加强了反变革的力量。所以,被侵略地区对现代化的认同是极其困难的,它可能经历几代人的时间。不过,新的生产力的冲击却无可抵挡,它迟早要使人们认识到:只有接受变革,才有可能生存。
这样,在被征服的地区,在那些曾经有过高度文明的国家,现代化的进程就开始了,从19世纪中叶开始,现代化越出欧洲,向亚非大陆推进,自西而东地扫向土耳其、埃及、伊朗、印度、中国、日本等等。在这些国家,由于“传统”与“变革”之间力量对比配置不同,各自的社会、文化状态也不同,因此现代化的道路不同,发展的速度也不同。在多数情况下,现代化都从模仿西方的技术开始,比如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改革,奥斯曼帝国的马哈穆德二世改革,中国的洋务运动等等。这些改革接受西方的器物而拒绝西方的制度,结果往往造成深刻的二元现象,引起更大的社会紧张状态。而随着西方渗透的加剧,器物的现代化往往被证明无用,于是思想变革和制度变革就开始了,社会发生大动荡,革命与内战接踵而起,就像中国的辛亥革命、土耳其的凯末尔革命、伊朗的巴列维王朝建立那样。20世纪,几乎整个亚洲和非洲北部都经历了重新组建民族国家、实行制度变革、然后追求工业化、接着又面临进一步进行制度变革的需要的过程。到20世纪末,许多国家取得了重大成就,尤其在亚洲,出现一批经济高速成长的地区,政治制度也发生重大变化,在现代化方面成绩斐然。相比之下,拉丁美洲的现代化起步更早,但由于制度方面的缺陷,拉美现代化一直不顺利,到现在仍基本处于欠发达状态。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现代化的浪潮推向全世界,非洲南部和其他一些原本比较落后的地区也开始步入现代化,对这些国家而言,民族独立是实行现代化的第一步,50年代末兴起的民族解放运动就体现了这种趋势。但非洲国家大多数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形成过国家机体,非洲文化基本上是一种部族文化;殖民主义时期留下的“国界”是一种人为的疆界,既没有地理的依据,也不符合种族与民族的分布。非洲国家独立后面临着艰巨的任务,即如何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民族国家?民族国家是现代化的保障,没有民族国家,现代化是不能起步的。非洲南部在这个问题上遭遇重大障碍,从60年代起非洲经历巨大的战乱,其基本原因就在于此。
时至今日,世界上已没有一个角落没有受到现代化的波及了,现代化的浪潮席卷全球。现代化在各地区表现出很大的差异性,也表现出丰富的多样性。但现代化的方向始终是一致的,其过程也基本相像。它必须对以农业文明为基础的传统社会的结构进行调整,以确立(或接受)一个工业文明。然而在工业文明确立后,社会是否还会向新的方向发展呢?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发达国家已出现新的社会变化,其变化幅度不见得小于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这是否意味着一种新的社会转型?我们已经有“后工业社会”、“后现代主义”这样一些术语,这些术语加上那些全新的社会现象,是否就暗示着新的转型正在进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