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问题因为美国明确宣布介入而变得复杂化。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议上表示,美国政府对南沙群岛和西沙群岛的“争端”表示关注,这一“争端”妨碍了海上贸易的开展,阻碍(他人)进入该地区的国际性水域,也“违背了”国家海洋法。“美国支持各国通过外交途径化解区域纷争,反对以武力、或武力威胁来夺取主权。”“美国正与东盟成员国,以及中国和其他国家寻求建立一个以海洋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机制以解决争议。”
希拉里的声明明确表达了美国对这一地区的“兴趣”,抛弃了以往在南海争端上的模糊立场,将美国的南海政策公开化。为了进一步向外表明美国介入南海争端的决心,在希拉里表态不久,美国参加美韩黄海军演的“乔治·华盛顿”号航母战斗群进入南海海域,美国海军在其“乔治·华盛顿”号航母上接见了越南军方和政府官员,随之而来的包括三艘驱逐舰,其中“约翰·麦凯恩”号驱逐舰8月10日在越南中部的岘港进行访问。从11日开始,美越海军举行了为期一周的联合海军演习。虽然美越官方均声称此次演习为非战斗演习,不针对第三方,但此次演习的时机十分敏感。一是正值希拉里宣布美国重返东南亚并介入南海争端之际;二是中美正围绕美韩黄海军演发生紧张对峙;三是南海争端悬而未决、中越关系矛盾纠结,南海周边地区乃至亚洲棋局面临大洗牌。
这三个因素表面上互不相干,实际上却密切关联,它们是中美亚洲大棋局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相互制衡的三个方面。黄海和南海将美国在中国东部和南部方向的战略据点连成一片,通过在南海争端中充当调停者,借助这一地区与中国发生领土纠葛的国家的敌意,实现美国的战略图谋。换句话说,南海争端看似其周边国家的问题,实则是中美亚洲利益角逐的新战场,具有不可小觑的战略意义。
由于考虑到中国的立场和态度,东盟国家一向在南海争端问题上表态谨慎,特别是对第三方势力介入地区冲突,采取战略模糊姿态。美国宣布介入南海争端后,东盟国家多数未作官方反应,与美国传统关系十分深厚的菲律宾甚至反对美国充当南海争端的调停者。美国在大洋洲的全球盟友澳大利亚高官也反对美国插手南海地区事务,主张通过双边渠道解决问题。
东盟国家唯一对美国最新声明作出公开回应的是越南。越南敢于在中美正在发生严重对抗之际,甘冒得罪中国的危险,与美国眉来眼去,甚至发生“实质”关系,允许美国海军重返越战时的军事基地岘港,并与其举行联合海军军演,具有十分微妙的地缘战略考虑。
东亚和东南亚是亚洲乃至世界最活跃的地区之一,这里繁荣和冲突并存,在亚洲由于中国的发展面临大洗牌之际,越南也在摸索自己的新定位。众所周知,亚洲密集分布了美国的盟国和与美国具有重要利益关系的国家,其中就包括了具有挑战美国全球首要大国地位的实力的中国。美国在这一地区拥有重大的地缘和全球战略利益。随着中国的发展和影响力的扩张,美国感到在这一地区受到了严峻挑战,急于在原有的地区布局之外寻求新的战略据点,加强对华遏制。
而对美国来说,越南是其与中国在东南亚进行战略博弈的最佳前沿阵地,由于其与中国复杂的历史、现实和利益关系,也最有可能成为美国在该地区潜在的坚定的“盟友”。南海争端成为美越关系发展的“红娘”,两国在这一问题上形成利益交汇点,也成为双方接近的最好由头。从历史上看,为了对抗中国,越南就有与苏联结成盟友的前例。利用南海争端,越南接住美国伸出的橄榄枝,深化军事合作,可谓司马昭之心,世人皆知。不管美越的外交辞令如何,美越军事合作对中国意义特殊。
中越两国在意识形态、政治制度乃至经济社会发展道路上都相同或相似,无论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观察,中越都具有无可争议的密切关系。这一点,在世界上社会主义阵营凋零之际显得更为突出。正因如此,越南既有自己的小算盘,又不想与中国对抗过甚,既要维持与中国密切的政治、经济和安全关系,又想在中国巨大的地缘影响力之外寻找靠山,以避免对中国过于依赖和保持国家的独立自主。
如果说美国将南海和黄海作为在东亚和东南亚遏制中国的桥头堡的话,那么越南就是这个桥头堡的重要战略枢纽,美国以此为跳板将其影响力扩张至中国海陆边境。而越南也得益于美国在该地区日益强化的存在,在中美战略棋盘上的重要性均显著提升。它所图谋的是在中美两国间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利用大国矛盾,实现本国利益最大化。
抗衡中国在地区日益增强的影响力无疑是越美合作的潜在目的,也是越南说不出口,但心里时刻在想的一个重要利益考虑。而越美合作的最直接的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使南海争端复杂化,越南以此浑水摸鱼,满足其在该地区的领土要求。中国一直在南海争端上采取各个击破的方针,试图与有关国家分别进行双边谈判,逐步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
但像越南这样与中国具有紧密战略利益关系的地区小国,无力抵抗来自中国的压力,需要一个外来的强有力的力量,为其撑腰,助其争取利益。在美国看来,其在东南亚影响力的最大障碍来自中国,越南可以作为美国在东南亚乃至亚洲制衡中国的一个战略棋子,加以利用。双方各有算计,一拍即合,关系迅速升温,昔日的死敌竟成盟友。正应了一句话: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在后冷战时代,美国在南海周边地区的军事存在不仅不会带来国家主权上的顾虑,而且可以获得包括军事、政治乃至经济等全方位的好处。越南“忘记”美越战争的旧伤,在东南亚“与狼共舞”的更隐秘理由是,联美抗中,谋求地区霸权。越南素有地区强国情结,越战结束不久,就凭借其在战争中锤炼的军事能力,大举入侵柬埔寨,军事控制老挝,并且对中国长期援越的友谊惘然不顾,在越南南方发动了大规模排华暴乱,大肆驱赶在越华侨,不断骚扰中国边境地区。同时采取远交近攻策略,与苏联交好,以此对抗中国。